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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2月20日 星期二

三十樓~~預付的約定

陳敏下山後,讓汗水飆個痛快,他買了一個泡澡的木廂,打開熱水,試下溫度,確定能讓他全然放鬆的水溫,慢慢讓自己沉入水中再適度的浮起。


他閉上眼睛,眼皮有意識的帶點刺痛,然後他的意識變成一束探索燈,慢慢的遊照向緊繃的部份,一吋一吋的放鬆,鬆到進入深層的休息處,慢慢的一股平靜,從小小一點的光,擴展伸開,遊走全身。


他睜開眼,洗淨身體後,在客廳放了Osamu 的音樂。他記得是林艾霖從台灣帶給他的新浪潮音樂,那帶點深邃的音樂似有似無中,帶著一絲人間的慾望,竟然不帶一點能擁抱的私情。


音樂響起,他盤腿坐下思考。他知道艾霖一直很關心方誠,上回她告訴他,一些悲劇是能被阻止的,如果我們能雞婆一點,留意一點身邊人。


他的腦中閃出一組影像。和方明從小一起長大,每次王鄉衣冠整齊出去社團亮相時,他相信王鄉是要給孩子們一個能被社會接納的人。


他很少聽到王鄉打罵孩子,這時才想起,每次一塊玩時,王誠的沉默和不合群,使他們都忽略了他的存在。


他很努力的在想,記憶中竟然沒有王誠。好像王誠從來沒有在隔壁出現過。


有點愕然的覺得,一股關懷竟然無法插進突來的冷漠。他下意識的口張開來。他竟對王誠感覺有具大的疏離,而他在小學時,卻時常進入王家,至到離家去紐西蘭升造那段時間,他所有和王家互動的情感交流中,竟然失去王誠這一塊。


他決定約王明一起晚餐。於是,他撥了王明的手機:“哈囉!王明嗎?”


王明:“是。陳敏,你在哪?”


陳敏:“我昨晚從沙巴回來了。今晚一起晚餐嗎?想和你談談哩!”


王明:“好啊!我也有事想請教你。”


於是約了時間,陳敏有半年沒和王明見面了。見到時,看到王明眼中有股憂傷,他對王明笑笑。兩人選了西餐廳,方便在幽靜的用餐時,聊天。


點了餐,陳敏問:“老朋友了,有話直問吧!”


王明說:“我弟弟王誠,最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,天天有一段時間把音樂開得很大聲,而且聽的幾乎都金屬音樂很重的搖滾,我很擔心。”


陳敏說:“我今天約你出來,也就是要和你談王誠的事。今天下午我去加星山做運動,他也上山了,可能他陷入自造的世界,產生了幻覺,所以有一些奇怪的動作。我把他喚回現實世界一下,他就下山了。”


王明馬上問:“他神經病了嗎?”


陳敏說:“要多了解一下,他是不是無法和人溝通?”


王明把這幾個月來,王誠一再換工作,一再無法適應社會的態度,無法和家人好好說一句完整的話,說著說著,哽咽了。


陳敏拍拍他。王明突然覺得,這幾個月來,自已有一股孤軍作戰的委曲,沒有人分擔心事的壓力,在這一拍中,得到安慰了。他的淚終於滑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1年9月4日 星期日

三十樓~~ 騰氣下的荒涼

方誠在遙望的眼神中,浮現出獨立廣場那一幕,他看到一群人在吶喊,他很努力的去破解喊聲的意思,他聽到很多人在交頭交易,他很想知道內容,但是這時楊朱出現了。


他揮一下手,是要請楊朱先不要來。但是楊朱還是走來了,他才想起之前是有人叫楊朱來的。


他問楊朱:「你有看到很多華人出席709大集會嗎?」


楊朱說:「我有出席抗議安華被捕那場集會?」


方誠問:「我問你最新的那次。舊的行不通了,沒有人幫他們編寫密碼?」


楊朱說:「我不管事的。只要有得吃有得住,那些亂七八糟,要去服務群眾,要去爭取甚麼的事,太麻煩了,我才沒興趣。等別人去爭取了,我才坐享其成啦!」


方誠說:「不行!再不行動,我們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了。」


楊朱問:「誰說的?」


方誠說:「不可以洩漏報密的人。你那麼會算,只要拔一毛就能利天下,你教教我怎樣可以辦到。」


楊朱說:「你只要上網就能找到很多資料了。」


方誠就知道楊朱是不會幫他動腦筋了。他把嘴閉起來,楊朱一直在眼前幌來幌去,方誠要推走他,楊朱還是擋在他要看人群在說甚麼的前面,使他聽不見他們的交易。


方誠很努力要推開自私的楊朱,楊朱卻如一道牆似的推不倒。


方誠回頭要去找之前一起開會的朋友,他們都變成牆紙般溶進楊朱的牆去。方誠很憤怒的吼一聲。


這一吼,嚇到幾位登山客。他們看到方誠眼露恐慌,一直揮手,有一位是他的鄰居,知道方誠是一位沉默寡言,見到鄰居偶有打下招呼,更多時候是直直眼不斜視的走進走出。


鄰居剛唸完一項輔導課程,直覺讓他發現方誠的某種焦慮。他慢慢的走過去,很柔和的喚一聲:「阿誠!」


方誠的耳中傳進一股輕風,他隨著風轉過頭,看到鄰居陳敏溫和的笑容,一種友善的力量,把擋在前面的楊朱推倒了。


方誠站起來,嗯了一聲。


陳敏問他:「你看到令你害怕的事嗎?」


方誠自覺不能把秘密說出來,就說:「我看到有人擋住我,你來了他就不見了。」


陳敏問:「那人是你的朋友嗎?」


方誠說:「不是。不認識的。我要下去了,再見。」


方誠突然覺得今天的陽光令他有了新的認識。但是他抗拒這種帶著友善的氣氛,他認定陳敏是情報人員,是來探他的底,他不能講太多,以免壞了大事。


他沒甚表情的不再看陳敏,走下山去。


陳敏望著他的背影,方誠雙手貼在身旁,一股怪異的感覺,讓陳敏決定去找方信。